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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村女人小照之燕子 |
| 海棠无香 发表于：2008-9-4 10:33:14 |
燕子正瞅着屋檐下的空燕窝出神。
一切恍惚如梦，自己这就成了“大娘们儿”的媳妇？燕子回眸瞅瞅墙上的大红喜字。
如果没有“大娘们儿”，自己这会恐怕早已是村后那口“白虎泉”中的鬼了吧？
那一日，燕子是一心寻死的。
在把母亲送上去城里弟弟家的车后，燕子匆匆回家将盛了几件衣服的脸盆放到一个大篮子里，挎了 奔向村后的“白虎泉”。
“白虎泉”以泉边一块状似老虎的白色大石头而得名。听村里老辈人说，这石头是一不祥女子幻化而成。燕子选择这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亦是觉得自己是不祥的。她想制造一个洗衣不慎跌入泉中溺水的假象以掩盖自己真正求死的缘由。
燕子是渔村人人称赞的好姑娘。父亲早年撇下燕子母子三人撒手而去，母亲悲伤过度落下了心口疼的毛病，丧失了劳动能力。小小燕子初二辍学靠在家绣花供弟弟读完大学。这几年给燕子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燕子一直不肯松口。她想等弟弟结婚成家后再打算自己的事。父亲没了，自己这个当姐姐的一定要尽到责任。
弟弟的婚期就在眼前了，母亲却因为忙碌和兴奋引发了旧病。没办法，燕子只好将母亲送到了镇上的卫生院。晚上九点多，用过药后母亲已平静睡着。燕子给母亲整理好被子，将开水，痰盂，便盆准备停当后，又急匆匆的往家赶。明天弟弟的岳母要来家商议婚事的具体事宜，这可怠慢不得。自己得回家好好收拾收拾，给足女方“面子”，也好让自家兄弟脸上有光。
看着路边地里已高过人头的黑幽幽的玉米，燕子开始有些后悔。镇上离自家将近二十里地呢，这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要不是疼那二十元的出租车钱，何苦让自己如此胆战心惊。二十元钱，明天可以多添两个菜呢。燕子捂了捂自己的口袋，开始加快脚步。
玉米地里一阵“窸嗦”，“站住”忽然就冲出那么一个人挡在了燕子的前面。
燕子的心猛地一缩，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竭力控制住抖个不停的双腿，慢慢走到那人的跟前。然后出其不意的扬起手中的保温桶狠狠砸向那个人的脸，因为用力过度，保温桶飞了出去，趁那个人痛的还没反应过来，燕子撒腿就跑。那是怎样的一幅情形啊，漆黑的夜里，瘦弱的燕子，手里攥个保温桶把，像一只惊鹿，拼了命的往家跑，全然不顾鞋子早已跑掉了一只。
燕子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自家门前的，一路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她不敢回头看，就怕一回头那人就撵了上来。全身筛糠样的抖着，颤抖的手怎么也无法将钥匙插到锁眼里，燕子索性瘫坐在门前，嘤嘤哭了起来。
哭声惊动了正在她家不远处方便的团结。
团结是村里的支书，也是燕子的初中同学。上学时俩人还有过那么一段“递小纸条”的插曲。那段青涩的感情因为燕子辍学，团结当兵嘎然而止。团结复原回来后娶了村里上任支书的闺女。
“咋了？”刚刚从一村民家中喝酒出来的团结已有些醉意。待燕子前言不搭后语的将刚才路上的一幕讲完，团结接过钥匙帮燕子打开了门，又将瘫软的燕子半抱着放到了炕上。
许是酒精迷醉的作用，许是惊吓过度的原因，炕下的团结没有松开抱着燕子的双手，燕子也没有松开搂着团结的两臂。一切就那样发生了，毫无预兆。燕子三十多年的坚守在那一刻化为乌有。
燕子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自己的一时“糊涂”竟让一粒小种子在体内发了芽。她不敢告诉母亲，怕惹视名节为生命的母亲生气，她不能告诉弟弟，怕给兄弟的新婚幸福蒙上阴影，她不愿告诉团结，怕扰了他家平静的生活，她也没有勇气走进药店去买解决问题的药。她唯有白天疯狂劳动，以籍挡巨大的恐惧。挑水，推车，割草......所有那些能让腹内小苗夭折的重体力活，燕子都更加卖力的去做。夜里，她则蒙在被子里拼命拍打已开始隆起的小腹，想逼那个小生命自动放弃，可是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小家伙顽强的生命力一次次将燕子推向绝望。
玉米装进缸里了，花生也已经晒干，地里该忙的活都忙完了。
燕子觉得已没有什么心事，弟弟是个孝顺人儿，现在成家了会照顾好母亲。弟妹看起来也是个善良人，不会亏待母亲。于是，那个午后，纵身跳向了“白虎泉”的深处。
燕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那块“白虎石”上，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骄傲隆起的小腹无言宣告着一个未婚姑娘跳水的真相。同样透湿的“大娘儿们”蹲在燕子的一边。
“大娘儿们”其实并不“娘儿们”，只是因为生的比较白净，在渔村粗狂黝黑的男人堆里显得有些不同。加上小时顽皮，一次上树被树枝挂破了蛋蛋，于是便被人冠以“大娘儿们”的外号。其实那次意外，手术后并没留下什么后遗症。但村里人缺乏必要的生理知识，执拗的以为他失去了“精元”，成了废人一个，结果以讹传讹，“大娘儿们”就越叫越响，这个宝贝地方又不是个东西可以随便拿出来让人验验真伪，“大娘儿们”只好干着急，虽家境殷实，却没有一个姑娘肯嫁给他。
那天，在接到又一通女方拒绝的电话后，“大娘儿们”有些郁闷，无心在自家的虾池上逗留，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忘掉那些烦心事。在骑车经过“白虎泉”时，恰好看见了燕子跳水的一瞬。他没顾得上脱衣服，撂下车子就跃入水中。
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燕子，面对着“大娘儿们”真诚的双眼，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她像个在母亲面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股脑儿将跳水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但她没有告诉“大娘儿们”腹中生命的父亲，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何必再给团结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那个午后，在燕子絮絮叨叨的叙述和“大娘儿们”静静的聆听中慢慢逝去。那个午后，两颗同病相怜的心慢慢靠近。
......
“大娘儿们”一次酒后“不小心”说漏了嘴，向村里人透露，燕子未婚先孕，自己是孩子的父亲.....
“等明年燕子回来时，咱的宝贝就可以陪你一起看了。”“大娘儿们”不知何时来到燕子的身边，怜爱的抚摸着燕子的肚子。
幸福的红晕在秋日的暖阳里爬满燕子的脸。
好日子才刚开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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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渔村女人小照之燕子 |
| 东奔西走 发表于：2008-9-4 15:11: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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