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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村女人小照 之换弟 |
| 海棠无香 发表于:2008-8-1 23:49:58 |
换弟心神不宁的翻炒着锅里的菜,灶底的火着了出来也没发觉。 今天又是周末,四哥照惯例又该回来了。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一年四季不论天气怎样,四哥就没耽误过一次回家。 换弟今天还没有找出新的词汇劝四哥早点找个城里女朋友成家,其实也不早了,自己都已经三十二岁了,四哥比自己还大四岁,和他同龄的人,孩子都已经上学了。可四哥,唉......换弟长叹了一口气。 换弟的学名叫素馨。这个名字是四个哥哥翻了好几天的新华字典才想出来的。但村里人很少有人唤她作“素馨”的,大家一直都是叫她“换弟”。 “换弟命大”这是换弟的生母一直挂在嘴边的话。换弟生母怀换弟七个月时,生产队秋收掰苞米,换弟生母在弯腰挎装满苞米的篮子时生下了换弟。当时在地中央,换弟生母身边除了一把割苞米秸的镰刀,身边没有任何人,任何工具。 因为已经生过四个孩子,换弟的生母并没多少惊慌。她坐到地上脱下裤子,用镰刀割断脐带,顺手挽了个结,又脱下身上的褂子将孩子包好。然后用镰刀在地里扒个坑将胎盘埋了,又将篮子里的苞米倒出来,捋了几把青草垫在篮子底下,将裹着换弟的褂子放进篮子里,起身挎着篮子就往家跑。 村里人说,三十多年前那个日光毒辣的午后,换弟的生母穿一条被血浸透的裤子和一件露着肚子的破背心,用手捂着篮子,疯了样的往家跑。跑到地头时,生产队长还以为换弟的生母偷了生产队的苞米棒子,一个劲儿跟在后面撵。 回到家后,换弟的生母将孩子放到炕上,发现孩子已经没气了。随后撵来的生产队长弄清情况后跑去找来了村里的“赤脚医生”,一番折腾后,换弟在出生后“两根窗户棂”(当时家里没表,换弟母亲以太阳照到家里木头窗户几根窗户棂来判断时间)的时间才哭出了第一声。 换弟哭声未停,换弟的生母坐在地上开始放声大哭。前面已经四个闺女,这次实指望个儿子,没想到还是个丫头片子。 换弟的生父傍晚收工回来,上炕掰开换弟的两条小腿看了看,什么也没说,攥着换弟的两个小脚就把她倒提着扔进了盛满水的洗衣盆。 换弟三岁的小姐姐哭着将已经青紫的换弟捞出来抱给了换弟的奶奶。奶奶一边骂造孽,一边将小换弟放到炕头上轻轻拍打,没成想小家伙竟然又活了过来。 生父铁青着脸给她取名“换弟”,期望下一胎会换来个男丁。 不巧,那年国家开始实行计划生育,换弟的生父被公社卫生院强行做了绝育手术,也就断了生儿子的念想。 换弟却真的给父亲换来了男丁,虽然不是亲生。 村里另一户旁姓人家,家里已有四个男孩,那一年又添了一个男娃,也是愁的慌,怕以后光娶媳妇盖屋也盖不起。于是在村里人的撮合下,双方做了文书,将两个孩子互换了一下。换弟就成了这户人家的小幺女。 按村里人的话,换弟的养母是“被黄鼠狼迷着”,精神时好时坏,犯了病就到处乱跑,口中念念有词,什么活也干不了。 小换弟是四个哥哥看大的,哥哥们很疼爱她。 哥哥们一个一个开始上学,换弟五岁就学会了生火做饭。农村灶台高,小换弟站在凳子上趴到锅沿上炒菜,往往是顾了锅里的菜,顾不了灶下的火,不是糊了菜,就是灭了火。 小换弟八岁那年,该上小学了,大哥刚考上县里的师范,二哥上初中二年级,三哥上小学六年级,四哥才上小学四年级,都是花钱的时候,家里负担可想而知。此时已经包产到户,单靠出海打鱼,供这么多孩子上学,养父已经力不从心。哥哥们纷纷要求退学回家帮父亲干活,照顾母亲。换弟象个大人样的坚决反对,她坚持自己在家照顾母亲不去上学,而且在哥哥们不同意时就一直号啕大哭,任哥哥们怎样哄劝都无济于事。哥哥们在父亲的劝说下只好同意了换弟的意见。 换弟是在大哥师范毕业参加工作后才进入小学读书的。但养母的病愈来愈厉害,犯病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有时跑出去后弄的全家到处找,哥哥们也无法安心工作学习。 小换弟再次在哥哥们的眼泪中告别校园回家照顾养母。 哥哥们相继毕业参加工作,大哥,二哥,三哥也都在城里安了家。哥哥们娶的都是城里的姑娘,为了让哥哥们有“面子”,每个哥哥结婚,换弟都尽其所能操办的热热闹闹。 哥哥们一直觉得亏欠换弟,想把她和父母接到城里,给换弟安排个工作。换弟怕给哥哥们添麻烦,一直没答应。养父母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随时得有人伺候。就算嫂嫂们不嫌弃,她也怕养母万一犯病吓着她们,给哥哥们丢了面子。 三十多年的日子就在换弟的忙碌中晃过去了,村里的姑娘嫁了一茬又一茬。给换弟提亲的人也踏破了家里的门槛。换弟怕自己嫁了人,照顾父母会不方便,一直迟迟不敢答应。再者,换弟想等四哥结婚后自己再嫁人,毕竟农村的风俗,长幼有序。 一想到四哥,换弟的心里又开始乱作一团。这个四哥,从毕业那年就表明心迹,这辈子除换弟不娶。没想到父母也都同意他的做法,一直劝换弟答应。换弟求助另外三个哥哥,不曾想他们也是站在四哥那边,表示赞同。 四哥的心思,换弟哪能不懂,从小自己就与四哥最亲,自己心里也是存有超越兄妹之情以外的那份感情的。而且这些年,每当有媒人提亲,眼前也竟是四哥的影子。每次劝四哥改变心意,另寻他人,心里都疼的难受。可是四哥是个文化人,四哥在城里的机关工作,自己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村姑娘,不但在事业上帮不了四哥,说不定还会拖了他的后腿。换弟不想这样,她想让四哥找一个象其他三位嫂嫂那样有文化,能帮助四哥的城里姑娘。所以这些年,任凭他们磨破嘴皮,换弟一直不肯点头。而四哥更倔,一直就等她点头。每次回家,不管换弟怎样游说,他就是不改变心意。 回头看看墙上的钟表,四哥要回来了,换弟收回心思,开始“编话”,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说动四哥改变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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